基本案情

某村村委会作为鱼塘所有权人，曾先后分别与甲、乙及丙就同一块鱼塘签订承包合同。但对于该鱼塘，甲、乙虽参与开发，事实上一直都是由丙及其配偶占有使用。后丙去世，丙的配偶继续占有并使用涉案鱼塘，并未再与村委续签订书面合同。但期间，甲、乙与该村村委就案涉鱼塘签订了承包合同。再之后，丙的配偶将其中的部分鱼塘转包给了丁。现甲、乙主张丙的配偶及丁无权占有鱼塘，要求其返还鱼塘并赔偿承包金及租金损失。

法院判决

一审法院驳回了甲、乙的诉讼请求；二审维持原判。 

律师点评

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在于书面合同是否能够对抗实际履行行为。

结合本案，法院认为尽管丙的配偶未对书面合同进行续签，但其持续使用鱼塘，且村委未提出反对意见，此情形符合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七百三十四条所规定的不定期租赁关系。与之相对，甲、乙虽持有书面合同，却未实际占有并使用，该合同未能对丙的配偶的实际使用权形成对抗效力。同时，对于案涉村委在与丙的配偶之间的鱼塘承包关系没有终止的情况下，又将同一鱼塘发包给甲、乙的行为，系另一法律关系，在本案中不予理涉，需甲、乙另案主张。

本案深刻揭示了农业承包合同领域中“实际履行”原则与“书面形式”要求之间存在的微妙且复杂的张力关系。在审理过程中，法院并未简单机械地依据合同文本的字面含义进行判断，而是秉持更为全面、务实的视角，综合考量了多方面因素，具体包括当事人的实际使用情况、村委会在一定程度上的默示同意态度，以及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呈现出的连续性和稳定性。基于上述考量，法院最终作出倾向于保护实际占有和使用人合法权益的判决。

对于提出权利主张的当事人，法院明确提出了更为严格的要求，即不仅需以形式上的合同文本为依据，更重要的是，必须有充分、确凿的实际履行行为支撑其权利主张。这一裁判思路向所有承包方传递了明确信号：签订书面合同仅是权利保障的开端，真正的关键在于后续的实际占有、使用以及对合同义务的持续、全面履行。唯有如此，方可确保自身权益得到切实有效的保障。

与此同时，本案也为作为发包方的村委会敲响了警钟，提示其在合同管理方面需更加规范、严谨，杜绝“一塘多包”等不规范操作，从而有效预防和减少此类操作引发的各类纠纷。对于广大农户而言，本案具有很强的现实指导意义，提醒他们在日常生产经营中，应及时、主动地主张自身权利，注意留存和固定相关使用证据，并严格遵循规范的合同程序进行操作。这些举措是农户维护自身承包权益、确保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的重要途径和有效手段。 

相关法条

1、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》

第三条 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。

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，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、荒沟、荒丘、荒滩等农村土地，可以采取招标、拍卖、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。

第四十八条 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、荒沟、荒丘、荒滩等农村土地，通过招标、拍卖、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，适用本章规定。

第五十九条 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，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。

2、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

第七百三十四条  租赁期限届满，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，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，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，但是租赁期限为不定期。 

租赁期限届满，房屋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承租的权利。

案例来源：（2022）苏08民终2901号